近側的朋友都知道我的創作來源是五代、北宋的巨碑式山水畫,但比較不為他人所知的是筆者自身一開始被建築系錄取;轉向繪畫後一心以古典油畫為志;因為熱愛古典油畫後想走入修復研究材料;之後遊學西班牙見到歐洲的戰前現代繪畫後轉為抽象繪畫;最後因為參觀了故宮的宋畫大展後一心走入巨碑式山水的領域。從歐洲歸國,回台灣意外地進了東海大學研究所,因為那時對於宋畫的興致較高的因素,指導教授就選了傳統權威的水墨畫研究者,加上與那時一眾亦競爭亦友情的同窗門彼此激勵競爭下,造就了筆者初到畫界闖蕩時的樣貌。
不過我始終不把自己定義成什麼類型創作者,使用水墨也僅是相對於其他媒材順手而已。喜歡五代、北宋巨碑式山水並非因為其為水墨畫的頂點,正好相反的是那時並沒有一個明確定義水墨畫的概念,一個純然描寫浮世萬物的純粹性。
長久以來,水墨畫(尤其山水畫)被安上了太多使命,要活得像個雅士、要有文化的自覺......等等。但身為不斷半路出家、斜槓的我而言,我幾乎斷定無法成為一個模範的水墨畫作者。我取材於巨碑式山水,除了喜好之外,也是因為那是還沒有「水墨」的時代,而是個純然的對自然對心性的時代。對於古典的大師創作時的環境和心態基本上已不得而知,但對未知世界探索的熱情和狂熱,卻能透過畫面乘載了一千多年傳達給我們,這種感動也是一直支持我創作至今的重要原因。
以前,我對作品總能落落長的說上一下午科幻小說與宋朝山水畫的關係、空間與立軸的時間壓縮折疊。但畫界載浮載沉數年後,其實我期待的也僅是生活上的感動能透過某種介質溢散出去而已。對自己而言,作品乃呈現當下樣貌的痕跡,在這長遠而恆常的時間洪流中,也僅是一粒礫、一滴水、一剎那,不是終點,亦不是起點。而這些點滴的累積,能觸發什麼?又能喚起什麼?其實我也沒有答案,也知道有生之年也不會有答案。
只求一片赤誠地對自己。